2006年5月31日，馬克昌在博士論文答辯現(xiàn)場。

馬克昌部分著作。

馬克昌（左）作為辯護人在審判庭上。

馬克昌（中）2007年返鄉(xiāng)講學時與家人合影。（宋靜靈 提供）

人物簡介

馬克昌（1926.8—2011.6），河南西華縣人，當代著名法學家、法學教育家，新中國刑法學開拓者和奠基人之一，武漢大學人文社會科學資深教授、博士生導師，與中國人民大學高銘暄教授并稱刑法學界的“北高南馬”。他曾擔任林彪、江青反革命集團案主犯吳法憲的辯護人，參與《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》修訂工作，與韓德培教授共同牽頭重建“文革”期間被撤銷的武漢大學法學院，1986年出任武漢大學法學院首任院長，重鑄“珞珈王牌”，培養(yǎng)的畢業(yè)生多成為刑法學研究及實務領域的中堅力量。其著作有《比較刑法原理——外國刑法學總論》等，斬獲多項國家級、省部級學術獎項，在法學界影響深遠。

欄目顧問：顧之川 策劃：王健

□記者 王錦春 付永奇

筆耕不輟：淬煉刑法學傳世經(jīng)典

在刑法學界，馬克昌的名字如豐碑般矗立。他不僅以卓越擔當參與“世紀審判”、以滿腔熱忱重振法學殿堂，更淬筆為刃，在半個多世紀的治學歲月中筆耕不輟。他的作品承載著對真理的追求與對法治的期許，既構建起系統(tǒng)的刑法學知識體系，也為中國刑法學研究奠定了堅實基礎。其豐碩的學術成果與嚴謹?shù)闹螌W精神，滋養(yǎng)了一代又一代法學人。

1979年，我國法學領域百廢待興，亟須權威教材指引教學方向、構建知識框架。在此時代背景下，馬克昌受邀擔任副主編，參與編撰高等學校法學試用教材《刑法學》。這是我國恢復法學教育后出版的第一部權威刑法學教科書。

編撰過程中，馬克昌秉持“求真務實”的治學理念，既扎根我國刑事司法實踐，梳理總結典型案例與經(jīng)驗，又借鑒國外先進刑法理論成果，反復推敲每一個概念、每一個條款。為確保教材的準確性與權威性，他常常埋首圖書館，查閱海量文獻資料，與編撰團隊成員徹夜研討，對有爭議的知識點逐一辨析、達成共識。1982年，該教材正式出版，初步建立起比較完善的刑法學體系，清晰界定了刑法的基本概念、原則，及犯罪構成、刑罰體系等核心內容，為高校法學專業(yè)教學提供了系統(tǒng)的知識框架，填補了我國法學教育的空白。著名刑法學家陳興良曾評價：“統(tǒng)編教材《刑法學》一書開創(chuàng)20世紀80年代以來我國刑法學的道統(tǒng)?！贝撕髷?shù)十年間，這部教材被廣泛采用，成為刑法學領域的經(jīng)典入門讀物。

馬克昌深知，刑法學研究需要不斷深化、拓展，才能適應社會發(fā)展需求。因此，他將研究重心轉向犯罪論與刑罰論的系統(tǒng)梳理，牽頭主編了《犯罪通論》與《刑罰通論》。這兩部著作被譽為“刑法學百寶書”。在《犯罪通論》中，馬克昌打破傳統(tǒng)研究范式，結合豐富的司法實踐案例，對犯罪構成要件、犯罪形態(tài)、共同犯罪等核心問題深入剖析，提出諸多富有建設性的觀點?！缎塘P通論》則聚焦刑罰體系的構建與完善，對刑罰的目的、功能、種類以及量刑、行刑等問題系統(tǒng)闡釋，為我國刑罰制度的完善提供了重要理論參考。兩書出版后，迅速成為刑法學研究的典籍性文獻，幾乎是每一位刑法學者案頭必備的參考資料。著名刑法學家高銘暄、趙秉志等評價道：“這一體系在宏觀上對我國通行的犯罪論體系有所突破，在微觀上對通行的犯罪論體系作了發(fā)展?！逼鋵W術影響力跨越數(shù)十年，至今仍在刑法學研究領域發(fā)揮著重要作用。

馬克昌學術視野開闊，不僅深耕國內刑法理論，還積極開拓新的研究領域，填補多項學術空白。他主編的《中國刑事政策學》，是我國大陸第一部研究刑事政策的專著，首次系統(tǒng)梳理了刑事政策的基本理論、發(fā)展歷程與實踐應用，為我國刑事政策學的建立與發(fā)展奠定了基礎。《近代西方刑法學說史略》則是我國第一部系統(tǒng)研究西方刑法學說史的論著。在該書中，他通過梳理西方刑法學說的發(fā)展脈絡，介紹不同學派的核心觀點，為國內刑法學研究提供了重要參照與借鑒。此外，他主編的《刑法學全書》，迄今仍是我國刑法學者引用最廣泛、最權威的巨型工具書。他所著的《經(jīng)濟犯罪新論》，為我國經(jīng)濟犯罪理論研究作出重要貢獻，并榮獲中國圖書獎。

在馬克昌的眾多著作中，最令人震撼的當數(shù)他72歲高齡時動筆、歷時四載完成的個人專著《比較刑法原理——外國刑法學總論》。這部80余萬字的皇皇巨著，是他學術生涯的巔峰之作，也是比較刑法學領域的登峰之作。馬克昌歷來重視比較刑法和外國刑法研究，他認為，借鑒國外先進刑法理論與實踐經(jīng)驗，能夠為我國刑法學發(fā)展提供有益啟示。

彼時，馬克昌不會使用電腦，全稿都依靠“爬格子”的方式一筆一畫手寫完成。四年間，他每天堅持伏案寫作，常常寫到手指酸痛、視力模糊仍不肯休息。為確保資料翔實準確，他參閱日、德、法、意、俄等多國相關著作50余種，對不同國家的刑法總論知識系統(tǒng)梳理、比較分析。從概念界定到理論辨析，從制度比較到經(jīng)驗借鑒，每一個環(huán)節(jié)都精益求精。有時為核實一個國外法律條文，他多方聯(lián)系海外學者獲取權威資料；為厘清一個理論爭議點，他反復研讀相關文獻，直至形成清晰觀點。2001年8月，這部凝聚他心血的著作完稿，2002年10月正式出版。

這部著作論述精辟、思想深邃、內容豐富、資料翔實，被法學界譽為“比較刑法原理之集大成者……是一本最全面的教科書和專著”。2003年，該書斬獲第六屆國家圖書獎，成為當年我國法學界唯一獲獎書籍；此后，又榮獲中國法學優(yōu)秀成果一等獎。雙重國家級獎項的認可，充分彰顯了該書的學術價值與影響力。如今，五本厚厚的手稿被收藏于武漢大學圖書館珞珈文庫。泛黃紙頁上密密麻麻的字跡，見證著馬克昌對學術的執(zhí)著追求與崇高情懷。通過公開展出，讓學子們得以直觀感受馬克昌先生嚴謹細致的治學風范，體悟其深耕學問的鉆研精神。

此外，馬克昌還主編了《特別辯護——為林彪、江青反革命集團案主犯辯護紀實》，以親歷者視角記錄了這場處于國家歷史轉折時期的歷史性審判，為后人留下珍貴的第一手資料。

據(jù)統(tǒng)計，從1979年開始，馬克昌先后出版學術著作20余部，發(fā)表學術論文100余篇。即便到了晚年，重病纏身的他，對學術研究的牽掛也從未減退。病重住院期間，他還擬定了與《犯罪通論》《刑罰通論》相配套的姊妹篇《百罪通論》的編寫計劃，并親自撰寫5萬余字書稿。直至逝世前，他仍惦念著尚未完成的個人著作《寬嚴相濟刑事政策研究》。

秉筆直書：以法之名守護公平正義

“做人要正直，不要圓滑。”這是馬克昌對子女的諄諄教誨，更是他踐行一生的人生準則。作為法學泰斗，他不僅以深厚學養(yǎng)構建刑法理論體系，更以剛直不阿的風骨、俠骨柔腸的情懷，在司法實踐中為百姓撐腰、為正義吶喊。從糾正行政機關越權辦案，到為無辜者洗刷冤屈，再到頂住輿論壓力堅守法治初心，他用一次次秉筆直書的擔當，詮釋了“中國法律人的良心”的深刻內涵。

1988年7月，武漢市某企業(yè)經(jīng)理盧某突遭市公安局刑警大隊抓捕，被冠以“投機倒把”罪名，不僅5輛大卡車被沒收，還被責令繳納11萬元罰款。走出看守所的盧某走投無路，找到時任武漢市人大常委會委員的馬克昌。聽完事情原委，馬克昌怒不可遏：“刑警隊咋能非法插手經(jīng)濟糾紛？”他當即報請市人大向公安局提出糾正意見，卻遭到對方無視，盧某還被追加罪名報檢察院批捕。

面對阻力，馬克昌沒有退縮。多次溝通無果后，1990年1月12日，他聯(lián)合武漢市人大常委會其他7位常委，在武漢市第八屆人大常委會第十三次會議上，提出市人大常委會歷史上第一個質詢案，明確指出此案屬于公安機關越權辦案，必須依法糾正。這份充滿勇氣的質詢案，最終推動武漢市政府限期督辦。武漢市公安局不僅退還了盧某的財物和罰款，還書面匯報了工作失誤的原因。更令人動容的是，當盧某事后拖欠甘肅某私營企業(yè)款項避而不見時，馬克昌又以長輩名義寫信勸說，促成還款協(xié)議達成。“他的較真，只為維護法律公正；他的熱心，只為讓百姓感受到法治的溫度?！彼膶W生在回憶文章中這樣評價。

“證據(jù)是案件的靈魂，沒有證據(jù)就不能立案，形成不了證據(jù)鏈就要撤案，天王老子打招呼都不行?！边@是馬克昌反復強調的執(zhí)法理念。在他看來，法律的生命在于實施，每一起案件都關乎百姓身家性命，容不得半點馬虎。河南某地曾發(fā)生一起荒唐案件：三名法官依法執(zhí)行經(jīng)濟案，卻被當事人捏造事實誣告。受理法院僅憑某領導批示，就判處三人有期徒刑三年。相關部門在復查時發(fā)現(xiàn)判決不公，卻因種種原因不敢撤銷，只好帶著案卷專程向馬克昌請教。馬克昌仔細審閱案卷后，依據(jù)法律條文和證據(jù)規(guī)則，明確出具了“應以證據(jù)定性”的法律意見書。他的意見最終被最高人民法院采納，責成河南省高級人民法院依法撤銷錯誤判決，為三位法官洗清了冤屈。

2006年，武漢市某法院對未指使、未在場、未動手的李某，以故意傷害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年。馬克昌接到市人大轉來的咨詢函后，連夜翻閱案卷，發(fā)現(xiàn)這是一起因法院不采信公安機關偵查結論而導致的錯案。他立即向有關部門反映，并放下手頭事務，連夜撰寫《關于李某是否構成故意傷害罪的意見》，最終推動相關單位糾正了錯判。

即便對陌生人的求助，馬克昌也始終懷有悲憫之心。一次，一位素不相識者因瑣事被判死刑，家屬幾經(jīng)周折找到他。馬克昌沒有因“事不關己”推諉，而是認真研讀全部卷宗，發(fā)現(xiàn)司法機關量刑過重。他迅速致信當?shù)厮痉ú块T，提出以證據(jù)定性的意見，力促案件重新審查。最終，法院參照他的意見予以減刑，挽救了一條生命。

在重大社會案件面前，馬克昌更是頂住輿論壓力，堅守法治初心。2009年5月，湖北省鄧玉嬌案引發(fā)社會廣泛關注，輿論眾說紛紜。作為法學權威，馬克昌多次出席司法部門研討會，客觀發(fā)表專業(yè)意見。案件判決后，社會爭議仍未平息，部分觀點情緒化嚴重。為引導公眾理性看待，他在《法治日報》發(fā)文，明確指出該案定性及法律適用正確。文章發(fā)表后，爭論很快平息，但他因此遭到部分人的攻擊。面對非議，馬克昌坦然處之：“一個有良知的法律人應秉公護法、堅持真理，不應被輿論左右。”這份不迎合、不盲從的堅守，正是法學家風骨的生動體現(xiàn)。

在治學與實踐中，馬克昌始終倡導刑法的謙抑與寬容。他認為，刑事司法要改變“動不動就用刑法”的觀念，堅持“可捕可不捕的不捕，可訴可不訴的不訴，可判可不判的不判，可殺可不殺的不殺”。這背后，是對生命的尊重，更是對百姓權益的守護。

2007年，正值我國寬嚴相濟刑事政策確立與《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修正案（六）》實施的關鍵期。已逾八旬的馬克昌懷著對故土的深厚眷戀，回到闊別多年的故鄉(xiāng)河南省西華縣，在縣委禮堂為全縣政法干部作了一場高水平的專題講座。面對來自縣法院、檢察院、公安局、司法局以及各鄉(xiāng)鎮(zhèn)基層的數(shù)百名政法干部，老人精神矍鑠，聲音洪亮。他結合當時最新的《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修正案（六）》適用問題，深入剖析了基層司法實踐中常見的熱點難點——從寬嚴相濟的刑事政策把握到正當防衛(wèi)條款的具體適用，從未成年人犯罪預防到農村常見刑事案件的證據(jù)審查標準，內容扎實，切中要害。講座既有高屋建瓴的理論闡釋，又穿插了他在“兩案”（林彪、江青反革命集團案）辯護及長期司法咨詢中積累的鮮活案例。他特別強調：“基層政法干部身處執(zhí)法第一線，掌握的是百姓對法治的最直接感受，一言一行關乎法律尊嚴與人心向背。辦案不僅要合法，還要講情理；既要堅守刑法謙抑性，又不能放縱犯罪?！闭麍鲋v座持續(xù)近兩個小時，現(xiàn)場數(shù)次響起熱烈掌聲。這場飽含桑梓深情的回鄉(xiāng)授課，是先生對故土法治事業(yè)最真摯的反哺，為基層執(zhí)法者筑牢了信仰之基、淬煉了專業(yè)之力。

薪火相傳：基金會延續(xù)法治初心

為更好地培育法學人才、促進學術研究、服務社會發(fā)展，馬克昌于2007年11月27日出資并募資，推動成立“武漢大學馬克昌法學基金會”。這一全國高校法學領域首個以個人姓名命名且正式注冊的基金會，成為承載先生法治理想的重要載體。

基金會的成立，源于馬克昌對法學教育的深切牽掛。從教60余載，他深知人才培養(yǎng)對法治建設的重要性，也目睹過無數(shù)寒門學子求學的艱辛。他說，成立基金會是為了傳承“厚德載物、自強不息”的治學精神。他率先垂范，多次將稿費等個人收入悉數(shù)捐入基金會，用實際行動為基金會發(fā)展奠定基礎，也為后輩樹立了尊師重教、反哺學界的榜樣。

按照章程，基金會的業(yè)務范圍涵蓋支持武漢大學法學院學科建設、教學科研設施更新、重點課程、青年教師成長，獎勵品學兼優(yōu)的學生，并支持各類與法學教育相關的公益項目。從資助貧困學子完成學業(yè)，到獎勵在科研領域嶄露頭角的青年學者；從助力法學學科前沿課題研究，到支持法律援助等社會實踐，基金會的每一項工作都緊扣“培育人才、服務社會”的宗旨，精準延續(xù)著馬克昌先生的法治使命。

多年來，基金會堅守初心，在法學人才培養(yǎng)與推動學術研究方面持續(xù)發(fā)揮重要作用。它不僅為家境困難的法學學子送去溫暖，幫助他們無后顧之憂地鉆研學問，也通過資助科研項目，為法學理論創(chuàng)新注入動力。武漢大學法學院許多教師的研究曾得到基金會支持，他們也成為傳承先生學術思想、推動刑法學發(fā)展的重要力量。

基金會的影響力還延伸到法治實踐一線。2025年6月，北京律海芒芒科技有限公司專程向基金會捐贈10萬元，設立專項基金支持武漢大學法律援助中心建設，旨在提升學生志愿服務能力、援助弱勢群體案件等。此舉既是對基金會公益價值的認可，也使馬克昌先生“秉公護法、服務社會”的理念在新時代有了新的實踐形式，讓法治的溫暖傳遞到更多需要幫助的人身邊。

學高德馨：輝映中國法治征程

在新中國刑法學波瀾壯闊的發(fā)展史上，“北高南馬”的美譽如雷貫耳，光耀法治長空。“北高”是中國人民大學高銘暄教授，“南馬”便是馬克昌教授。兩位法學巨擘雙星輝映，共同奠基了中國刑法學的理論大廈。

高銘暄曾滿懷敬意評價摯友：“他是我素來尊敬的一位刑法學家，功底深厚，不僅對中國刑法學有很深的造詣，同時對外國刑法學，特別是大陸法系有深入的研究，可以說是新中國刑法學的開拓者和奠基人之一?！边@份跨越南北的學術共鳴，是兩位泰斗惺惺相惜的見證，更推動了中國刑法學研究不斷走向深化與繁榮。

馬克昌的一生，是“學品與人品相統(tǒng)一、理論與實踐相統(tǒng)一”的生動典范。他深耕法學數(shù)十載，著作等身，撰寫的刑法專著影響深遠，全國超過百萬法學學生曾捧讀其著作，從中汲取法治智慧。他曾任中國法學會刑法學研究會副總干事、名譽會長，最高人民法院特邀咨詢員等職，以嚴謹?shù)闹螌W態(tài)度和求真務實的精神，為刑法學研究指明方向。馬克昌還積極為國家法治建設建言獻策，他提出的“限制死刑適用范圍”“將死刑核準權收歸最高人民法院”等建議，切中司法改革要害，被納入相關政策制定考量，為完善我國刑事司法體系提供了重要理論支撐。

相較于學術上的輝煌成就，馬克昌在育人之路上的耕耘更熠熠生輝?！跋茸鋈耍笾螌W”——這六字箴言是他教書育人的核心準則，更是他一生德行的凝練。60余載春秋，他悉心培育的法學“馬家軍”遍布學界、司法界、政界，成為推動中國法治建設的中堅力量。他的學生至今仍銘記恩師教誨：“馬先生不僅傳授專業(yè)知識，更以剛直不阿的品格為我指引人生方向。在審理重大疑難案件時，先生的法治理念始終是我堅守的準則?！薄袄蠋熞簧鷦傊辈话?，有副俠骨柔腸，他的人格修養(yǎng)像春雨般潤物無聲，影響了我們的一生。”

憑借在學術研究與人才培養(yǎng)領域的卓越建樹與深遠影響，馬克昌備受黨和國家領導人的關心與愛護。時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、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吳邦國等多位國家領導同志曾親切接見他，對他為法學教育和法治建設作出的卓越貢獻給予充分肯定，勉勵他繼續(xù)深耕學術、培育棟梁。2011年，馬克昌積勞成疾，臥病在床。消息傳開，黨和國家領導人牽掛他的病情，通過中央辦公廳、國務院辦公廳等部門密切關注治療進展，反復叮囑湖北省和武漢大學相關部門全力做好救治保障工作，協(xié)調國內頂尖醫(yī)療專家為他會診，提供全方位治療支持。這份關懷，既是對一位法學大家的敬重，更是對他畢生奉獻的肯定。

2011年6月22日19時16分，馬克昌因病醫(yī)治無效，在武漢與世長辭，享年85歲。許多紀念文章這樣寫道：他的一生，是為法學教育和法治建設不懈奮斗的一生；他“厚德載物、自強不息”的精神和“剛直不阿、秉公護法”的品格，值得后人永遠銘記；他為新中國刑法學體系構建和法學人才培養(yǎng)作出的貢獻，不可替代，永載史冊。

珞珈山下，法治路上，馬克昌以拓荒之志奠基刑法學，以赤子之心守護公正，以育人之德傳承薪火。他的著作照亮治學之路，他的風骨感召后輩前行。如今，基金會賡續(xù)其使命，“馬家軍”接力耕耘，先生的法治精神如東湖碧波，奔流不息；如珞珈青松，常青不朽，永遠滋養(yǎng)著中國法治的沃土。（本版其他照片由武漢大學法學院提供）

編者按

2026年，恰逢法學泰斗馬克昌先生誕辰一百周年，周口日報《文脈悠長·周口文化人物》欄目采訪組特聚焦這位西華籍法學大家。采訪過程中，武漢大學法學院給予鼎力支持與悉心協(xié)助，不僅提供了諸多珍貴史料，更給予專業(yè)學術指導，謹在此致以誠摯謝意。作為新中國刑法學開拓者與奠基人之一，馬克昌先生以一生之力拓荒刑法學疆域、鑄牢法治之魂，用學識風骨為中國法治進程刻下深深印記。其事跡與精神，更是故土周口彌足珍貴的文化財富。值其百年誕辰之際，回望先生的鏗鏘足跡，既是對鄉(xiāng)賢的深切緬懷，更是對其精神的賡續(xù)弘揚。愿先生之志薪火永續(xù)，照亮中國法治事業(yè)砥礪前行之路。